除夕吉時,[庸廬工作室]貼上新歲的門神、對聯與揮春。今年所選,乃是傳統木板年畫中的武門神——尉遲敬德與秦瓊,威風凜凜,守護門庭。對聯題曰:
上聯:庸耕南畝煙霞伴
下聯:廬結東籬菊酒香
橫批:守拙歸真
墨香與年畫相映,樸拙中自有詩意,寄寓來歲安然,心歸田園。
Perception of Bendick Leung 梁萬斯 的 閑思
除夕吉時,[庸廬工作室]貼上新歲的門神、對聯與揮春。今年所選,乃是傳統木板年畫中的武門神——尉遲敬德與秦瓊,威風凜凜,守護門庭。對聯題曰:
上聯:庸耕南畝煙霞伴
下聯:廬結東籬菊酒香
橫批:守拙歸真
墨香與年畫相映,樸拙中自有詩意,寄寓來歲安然,心歸田園。
一束光、兩秒心算與三十秒呼吸
且讓我分享那次在昏暗、反差頗高的中醫醫院裡,以黑白菲林拍攝的經歷。我使用的底片是 Kentmere Pan400 120,並將 Minolta Spotmeter F 設定在 ISO320,對準測光錶所能感應到的最暗處,測得讀數(Tm)為 f8、12秒。我為那暗部多加 2 秒曝光,再依據 Kentmere Pan400 說明書上「一秒以上曝光補償公式」Ta = 14s^1.30 計算,得出修正曝光時間(Ta)應為 30 秒。
我將鏡頭光圈設在 f8,快門調至 B 快門,鎖緊腳架,預升反光鏡,然後按下快門線,心中默數:1234、2234、3234……直至 30秒 才鬆開,完成曝光。回到暗房,我以 Kodak HC-110 稀釋比例 1:47,在 20°C 下進行顯影,將標準 9 分鐘的顯影時間縮短半分鐘(約 5.6%),意在減薄底片高光部位的密度,從而降低整體畫面的反差,讓層次趨於柔和。
還記得那天,我與好友Simon首次踏足離島那所廢棄多年的中醫醫院。建築靜默地佇立在時間之外,我們輕易便踏入那片被遺忘的空間。
室內光線幽暗,幾乎不足以視物。因著互易律失效的影響,每次曝光都得拉長至數秒甚至數十秒,快門開合的間隙裡,彷彿能聽見光陰流淌的聲音。那日我隨身帶著Bronica EC中幅相機,裝上一顆Nikkor-D 40mm F4鏡頭,機內裝載的是Kentmere 400黑白膠卷。在昏翳與塵埃之間,我安靜地行走、對焦、等待,直至兩卷膠卷逐一曝光完畢,才悄然離開。
那些畫面,至今仍鎖在黑白菲林的顆粒裡——傾頹的輪椅、斑駁的牆身、鏽透的牀架、窗外漫進的稀薄天光,以及這座建築在漫長荒置中,逐漸沉澱下來的、龐大而無聲的寂寥。
在沖洗從廢墟帶回的菲林時,我沿襲著一種帶著詩意的古老儀式:在最終過水的階段,放入兩片青綠的碌柚葉。
這不僅是為了清潔。在習俗中,碌柚葉具有驅邪淨化的力量,能洗去不潔之物。當我將沾染了未知時空塵埃的菲林浸入水中,碌柚葉彷彿也將那些附著在影像上的、不可見的殘餘能量一併帶走。葉片表面微小的蠟質結構,在流水中輕柔地摩擦菲林,能帶走顯影、定影後殘留的化學污漬,讓銀鹽沉積的影像顯露得更為純粹、清晰。最終得到的,不僅是一張更乾淨的照片,更是一幀被賦予了「淨化」儀式感的、來自過去的片段。
今日午後,與妻子相伴至家附近公園散步賞花。正值紅梅盛開,一樹爛漫,飽和的桃紅色綴滿枝頭,如霞似錦,溫柔而熱烈。我們在花下駐足良久,看光斑透過花瓣輕輕搖落,彷彿連風也染上了淺淺的春意。這般盛放,彷彿專為即將到來的立春致賀——冬寒未盡,花色已先捎來了甦醒的訊號。
靜靜並肩之時,不必多言,春色自滿襟懷。
今日與妻同赴深圳梅園,探訪早春的訊跡。南國的梅不同北地,無需傲雪而立,反而在溫潤空氣中透著幾分輕柔含蓄,別有一種嫻靜之態。
我隨身帶著Sony A7II相機,搭載一枚老鏡頭Carl Zeiss Jena Triotar 135mm F4,又加上了搖軸接環。這組合並非為了銳利捕捉,反倒是想借其特性,將景深調得格外淺淡,讓前後景氤氳成一片柔焦的夢境。鏡頭下的梅枝疏影,瓣蕊朦朧,彷彿籠著一層薄薄的江南煙氣,不爭艷,不孤傲,只在鏡頭間淺淺呼吸,與這南方的暖冬一同低吟。
光影之間,我按下快門。技術雖是為了營造朦朧,卻也彷彿映照了此時心境——不必凌寒,不必強韌,溫柔本身,亦是春天的一種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