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沖洗從廢墟帶回的菲林時,我沿襲著一種帶著詩意的古老儀式:在最終過水的階段,放入兩片青綠的碌柚葉。
這不僅是為了清潔。在習俗中,碌柚葉具有驅邪淨化的力量,能洗去不潔之物。當我將沾染了未知時空塵埃的菲林浸入水中,碌柚葉彷彿也將那些附著在影像上的、不可見的殘餘能量一併帶走。葉片表面微小的蠟質結構,在流水中輕柔地摩擦菲林,能帶走顯影、定影後殘留的化學污漬,讓銀鹽沉積的影像顯露得更為純粹、清晰。最終得到的,不僅是一張更乾淨的照片,更是一幀被賦予了「淨化」儀式感的、來自過去的片段。
Perception of Bendick Leung 梁萬斯 的 閑思
在沖洗從廢墟帶回的菲林時,我沿襲著一種帶著詩意的古老儀式:在最終過水的階段,放入兩片青綠的碌柚葉。
這不僅是為了清潔。在習俗中,碌柚葉具有驅邪淨化的力量,能洗去不潔之物。當我將沾染了未知時空塵埃的菲林浸入水中,碌柚葉彷彿也將那些附著在影像上的、不可見的殘餘能量一併帶走。葉片表面微小的蠟質結構,在流水中輕柔地摩擦菲林,能帶走顯影、定影後殘留的化學污漬,讓銀鹽沉積的影像顯露得更為純粹、清晰。最終得到的,不僅是一張更乾淨的照片,更是一幀被賦予了「淨化」儀式感的、來自過去的片段。
今日午後,與妻子相伴至家附近公園散步賞花。正值紅梅盛開,一樹爛漫,飽和的桃紅色綴滿枝頭,如霞似錦,溫柔而熱烈。我們在花下駐足良久,看光斑透過花瓣輕輕搖落,彷彿連風也染上了淺淺的春意。這般盛放,彷彿專為即將到來的立春致賀——冬寒未盡,花色已先捎來了甦醒的訊號。
靜靜並肩之時,不必多言,春色自滿襟懷。
今日與妻同赴深圳梅園,探訪早春的訊跡。南國的梅不同北地,無需傲雪而立,反而在溫潤空氣中透著幾分輕柔含蓄,別有一種嫻靜之態。
我隨身帶著Sony A7II相機,搭載一枚老鏡頭Carl Zeiss Jena Triotar 135mm F4,又加上了搖軸接環。這組合並非為了銳利捕捉,反倒是想借其特性,將景深調得格外淺淡,讓前後景氤氳成一片柔焦的夢境。鏡頭下的梅枝疏影,瓣蕊朦朧,彷彿籠著一層薄薄的江南煙氣,不爭艷,不孤傲,只在鏡頭間淺淺呼吸,與這南方的暖冬一同低吟。
光影之間,我按下快門。技術雖是為了營造朦朧,卻也彷彿映照了此時心境——不必凌寒,不必強韌,溫柔本身,亦是春天的一種姿勢。
今年,「黑白情懷」即將迎來第十三屆展覽,亦是我第五度參與這場深具意義的影像盛事。隨著今日茶聚的舉行,本屆聯展正式進入倒數階段。值得欣喜的是,本屆共有近三十位攝影同道參與,人數較上一屆更為蓬勃。雖然部分上屆參展者未能繼續同行,卻也迎來了多位首度加入的攝影達人,恰似一幅生生不息的攝影風景——有人轉身,亦有人前來,而黑白情懷始終在此延續。
(第十三屆「黑白情懷」攝影聯展將於今年七月廿八日卅一日在香港中央圖書館舉行)
現代機場的設計,如同當代建築,廣泛採用玻璃幕牆取代上世紀初常見的混凝土牆。玻璃幕牆能將建築融入自然環境,亦為室內引入充足光線。然而,透明的幕牆未必意味著隔閡的消失——正如許多人感慨,互聯網雖使世界四通八達,人際關係卻反而趨向冷漠與膚淺;又如同一些人爭取更多公共空間,卻未善用其促進家庭與鄰里互動,結果社會中反而增添更多疏離的角落。
科技發展拉近了世界的距離,便利了萬物的連結,但人心之間的鴻溝,卻似乎愈發深遠。
圖:《看不透的玻璃幕牆》香港國際機場
摘自「隔膜在於人心」文章寫於2008年9月13日
我習慣獨自尋找陌生之處以激發創作靈感。所謂「陌生」,未必指向遠方,家中亦可有之。對我而言,「陌生」不等同於「從未到過」,即便舊地亦可重感陌生。
有學者指出,「陌生感」源自三種心態:疏離者、畸零人(註) 與旅行者。疏離者只信自己的眼光,帶有主觀的自信;畸零人則傾向逃避,對外界感到隔閡與不安;旅行者則持開放之心,將異己經驗融入自我。三者皆是人處於外界中產生的心理狀態,其身份亦隨環境而流動。
我認為,唯有在熟悉之境中主動轉換心態,喚醒內在的陌生感,才能邂逅更多意外的靈光。
註:不被社會接納的人
圖:《熟悉的陌生感》
原稿「熟悉的陌生感」寫於2008年9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