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四日的第十三屆「黑白情懷」攝影聯展,已順利圓滿謝幕。衷心感謝香港35攝影研究會悉心主辦,並投入大量心力於策劃與動員,方使此展得以精彩呈現。
此次盛會,既有幸與諸多前輩同場獻藝,亦欣見年輕追夢者投身傳統銀鹽創作,新舊交輝,映照出黑白攝影生態的盎然生機。展期內,與數位來賓切磋交流,獲益良多;而在閉幕前的十五分鐘,更有四位中學生佇立於我的展板前細細端詳,那份專注與共鳴,令我欣喜萬分。——這般真摯的互動,正是公開展覽最珍貴的收穫。
期待第十四屆再逢,續寫光影之約。
Perception of Bendick Leung 梁萬斯 的 閑思
桌上足球,曾是歡笑與喧囂的結點——一雙雙緊握球桿的手,交織出集體的狂喜、記憶的溫度,以及鄰里間無需言說的歸屬。然而如今,球員人偶歪斜殘破,金屬球桿爬滿鏽痕,那些曾經殺聲震天的「比賽」,竟永遠凍結在空無一人的廢墟裡,如一齣無人觀看的默劇,默然聳立成裝置藝術般的靜物畫。這幅荒涼的場景,恰似歷史的隱喻:無論是轟轟烈烈的意識形態、針鋒相對的社會角力,還是你我曾經執迷的個人勝負,再喧騰的煙火,也終將在時間的灰燼中褪去聲響,歸於無意義的沉寂。
《最後一局》——是我於【黑白情懷攝影聯展】中,以《覓荒》為題展出的系列作品之一。
空蕩的輪椅上不見人影,然而座墊上深陷的壓痕與磨損的邊角,卻無聲訴說著它曾承載過一具又一具沉重而疲憊的肉身。這種「缺席的在場」,宛如一道幽靈般盤踞的歷史印記——觀者雖看不見具體的形體,卻能強烈感知到此地曾經歷過的痛楚、無盡的等待,以及最後的訣別。後方椅子上擱著一幅已模糊難辨的集體合照,與孤伶伶的輪椅形成尖銳對照:彷彿在提醒我們,集體的記憶終究被時間封存於泛黃的相紙,而每一個獨特的生命故事,卻早已隨風散盡,徹底為人所遺忘。
《鏽蝕的輪迴》——是我於【黑白情懷攝影聯展】中,以《覓荒》為題展出的系列作品之一。
地表之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是都市清醒的意識層面,一切井然有序,光鮮亮麗;而地表之下,那縱橫交錯、晦暗幽深的管道網絡,則如潛伏的潛意識或陰暗倒影,靜靜承載著文明運轉的代價——那些被主流視野刻意忽略、隱而不見的支撐,與無數沉默的勞動。
至於那並行的雙通道,則宛如兩條平行的命運軌跡,各自蜿蜒,卻始終朝著同一片光亮延伸而去。它們看似分道揚鑣,實則殊途同歸,隱喻人生中種種抉擇:無論當下看似多麼迥異,最終都將在時間的盡頭,匯入同一道出口的光。
《二分視界》——是我於【黑白情懷攝影聯展】中,以《覓荒》為題展出的系列作品之一。
光影交界處,一輛三輪車靜靜停駐,成為畫面最沉穩的視覺錨點。它承載著純真、童年與昔日家庭的餘溫——那抹本該喧鬧的生機,此刻卻與斑駁剝落的牆垣、碎裂空蕩的窗櫺猛然並置,碰撞出強烈的視覺張力與情感餘波。這幅「人去樓空」的荒涼景致,不經意間勾動觀者對生命無常、時光驟斷的幽幽悵惘。車輪彷彿輾過無數笑語後戛然而止,隱喻著一切繁華終將褪色的宿命:無論起點多麼燦爛,結局仍難免指向凋零的沉寂,而這,或許正是時間最冷靜的箴言。
《渺小的回響》——是我於【黑白情懷攝影聯展】中,以《覓荒》為題展出的系列作品之一。
我將在第十三屆《黑白情懷》聯展中展出的作品題名為《覓荒》,創作跨度長達十年,全數以120黑白底片拍攝。主要相機為 Mamiya C330S Professional TLR,搭載 Sekor 55mm F4.5 鏡頭,以及 Bronica EC SLR,配備 Nikkor D 40mm F4 鏡頭。底片選用 Fomapan 100/400、Kodak T-max 400 與 Kentmere 400 等多款黑白菲林,並以 Kodak HC-110 及 Caffenol-C 兩種顯影藥液、搭配不同濃度進行沖洗。拍攝場景多為反差強烈的廢墟地點,原以為放大時須耗費大量時間進行調整,所幸在放大階段採用預閃技法,有效釋放個別高光位的層次細節,後續再輔以漂白液修去底片花痕、提升暗部亮度。出乎意料的是,僅在兩天內,耗費十三張相紙,便順利完成全部十幅作品的放大作業,過程遠比預想中順遂。
《水墨何為》畫展今宵於香港中央圖書館隆重開幕,前輩摯友徐子雄先生亦為參展藝術家之一。幸於展場重逢久違的畫壇故交,並得識知名美術館館長,實為意外之喜。除徐兄大作令人擊節外,司徒乃鐘的《雨荷系列之四》尤為奪目——墨韻淋漓,氣韻生動,最是扣人心弦。
再一次檢視作品時,發現其中一張因底片表面留有刮痕,致使成像出現數道垂直黑線。雖未至礙眼,仍決定著手修復。方法並不複雜,僅以自配的鐵氰化鉀漂白液 (potassium ferricyanide bleach) 緩緩溶去黑線痕跡;處理之際,亦順勢提升暗部亮度與層次,使整體調子更為豐潤。
今日重返庸廬工作室,為展覽作品進行最後的除塵修整。檢視之下,除了一張底片出現所謂的「精靈光環」需要大幅修補外,其餘作品皆極為潔淨,幾無雜點。
所謂「精靈光環」,一般解釋為顯影過程中,氣泡附著於菲林藥膜表面所留下的印記。然而,我這枚光環直徑約達 8 毫米,實難想像何種氣泡能如此巨大。更令人費解的是,此光環呈現相對過度顯影(overdeveloped)的狀態,藥膜厚度明顯高於正常區域。若真是附著不散的顯影液所致,按理該處應因藥力耗盡(exhausted)而呈顯影不足(underdeveloped)的淡環(在照片上呈現深色的環),而非如今所見的加深效果(在照片上呈現淺色的環)。
我曾一度猶豫,是否將此「精靈光環」視為意外之趣,保留於作品之中。幾經思量,最終仍決定將其悉心修去,回歸畫面的純淨。
我懷著無比喜悅的心情分享一份特別的榮譽:我的黑白針孔攝影作品《車庫裡的白日夢》("Daydreams in the Garage")已正式入選“2026年世界針孔攝影日”的展示畫廊。
這張照片拍攝於4月26日,使用的是一台Calumet C1 4×5大畫幅相機,並搭配了我親手製作的針孔鏡頭。畫面記錄了我的孫子與小伙伴在女兒家車庫裡的鞦韆滑梯組合上玩耍的情景;在那一刻,當童真與光影交織,我深受觸動,於是舉起那台沉重的復古相機,將這份純粹的快樂定格在了時光之中。
It is with immense joy that I share a special honor: my black-and-white pinhole photograph, "Daydreams in the Garage," has been officially selected for the "World Pinhole Photography Day 2026" gallery.
Captured on April 26th using a Calumet C1 4×5 large-format camera equipped with a handmade pinhole lens, the image depicts my grandson and his buddy playing on a swing-and-slide set in my daughter's garage. Deeply moved by the interplay of childhood innocence and light, I lifted that heavy vintage camera to freeze this moment of pure joy in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