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18, 2025

傳統與壯舉:錦田酬恩醮棚創世界紀錄

上週六(13日)起,元朗錦田鄉展開為期七天、十年一屆的酬恩建醮盛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矗立於空地中一座以三萬支竹搭建的宏偉醮棚。它佔地超過四萬平方呎,高度逾三十米(約五層樓),規模恢弘。

這座醮棚剛獲《健力士世界紀錄》(Guinness World Records)正式認證為「全球最大臨時竹構祭壇」,誠屬可喜可賀!

我在上月底曾帶上徠卡M6 TTL相機,配上Artizlab 35mm F1.4鏡頭與Agfa APX100黑白菲林,前往記錄戲棚的搭建過程。當時即被其參天竹構與精密交錯的骨架深深吸引,試圖以鏡頭捕捉這份傳統工藝與臨時建築之間的壯麗對話。








Wednesday, December 17, 2025

錦田賀醮隨拍:走進不設防的人物寶庫

昨日前往錦田醮場參與賀醮活動,我特意帶上了 Nikon F100 底片相機,搭配 Nikkor 24-50mm F3.3-4.5 AF 變焦鏡頭,同時也備妥了 Mamiya 6 中幅相機,以應對不同拍攝情境。

醮場人潮湧動,處處是熱鬧的儀式與鮮豔的色彩。手持相機的遊人眾多,現場洋溢著一股開放的節日氣氛,人們似乎早已習慣鏡頭的存在,不介意自然流露的神情與姿態被收進畫面之中。對我這樣喜愛拍攝人物神態的攝影者而言,簡直如入寶山,收穫滿載。

每一張臉孔都訴說著不同的故事……我只需靜靜觀察、等待,便能捕捉那些真實而不加雕琢的瞬間。光影流轉間,鏡頭不只記錄了影像,也收藏了這一天屬於錦田的溫度與氣息。

離去時,雖未動用中幅相機,心裡卻無半分遺憾。或許有些場景,本就適合輕快地融入、自在地觀看,而這次賀醮之行,正是這樣一場與人物、與文化生動對話的攝影旅程。







Tuesday, December 16, 2025

創作的真諦:從觀看到擔當

觀看,是一種選擇,也是一種責任。

一位攝影前輩曾向我這樣抱怨:「R君從雲南回來,對自己的拍攝成果非常滿意,興沖沖地要我評價他的『傑作』。他帶來了十幾卷120幻燈片,我一看,上百張影像中充斥著大量重複的畫面。最後,我只能坦白告訴他: 『沒有一張是可以的。』 」

我完全理解這位前輩為何如此直言。問題的根源,在於R君始終沒有真正學會「觀看」——拍攝時沒有,拍攝後也沒有。他將選擇的權力與責任,全數推給了別人。

我也認識一些資歷不淺的畫家,在畫展或比賽前,總會帶著作品請老師「補筆」、代為挑選,彷彿經過這一關,作品才值得展示。

許多人正是如此:不懂觀看,也不敢選擇。當一個創作者不敢直面自己的作品,或不願為其承擔責任時,他所做的便不是創作,只是一場漫無目的的碰運氣。

圖:《山城》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四)」寫於2008年6月24日



錦田賀醮記:龍麒共舞,千眾祈祥

今日是錦田鄉第三十四屆建醮的正醮日。

清晨,隨廈村鄉親前往錦田鄉參與賀醮盛會。賀醮隊伍聲勢浩蕩,由三條矯健金龍與一對靈動麒麟開路助慶,千餘鄉民在鄉紳引領下,踏著晨曦,一路旌旗招展、鼓樂喧天,緩緩行至錦田醮場。錦田鄉紳早已齊聚相迎,雙方執禮致意,笑語交融,洋溢著濃厚鄉誼。

醮場中央,眾瑞獸依古禮向諸神參拜,隨後躍動起舞:金龍翻騰似雲湧,麒麟躍步生風,鑼鼓聲與歡呼聲此起彼落,場面熾熱非凡。祭祀儀節莊嚴而歡騰,既承載百年信仰,亦展現地道民風。

禮成後,主家誠邀賓客至餐棚共享豐盛盤齋宴。棚內桌席滿布,素菜琳琅,香氣縈繞。鄉親們圍坐暢談,以水代酒,互道祝福,皆感身心安頓、福緣滿載。午後,眾人帶著喜悅與溫情,盡興而歸,為這場凝聚鄉里、傳承文脈的醮會,畫下圓滿句號。











Monday, December 15, 2025

藝術中的猜疑與文化誤讀

觀看是一種選擇,但當觀眾失去信心,選擇便滋生「猜疑」。在藝術欣賞中,「猜疑」是觀眾與作品之間的絕緣體,它將人推向比「只觀表面」更淺的層次,因為真正的欣賞從不容納猜疑。

我曾有一系列作品《父老》於藝術館展出,一位本地藝術家帶領學員品評時,指著畫中人身穿的長衫馬褂說:「既已衣著顯身份,何必再加『父老』襟花?多此一舉。」我暗自心想:她或許沉浸於西方裝置與網絡藝術,卻未觸及本地文化——在香港,即使身披婚紗的新娘,襟上亦常佩「新娘」紅花。這正是本土文化細膩之處。

她的無知引發了猜疑,也阻擋了學員深入感受《父老》文化的機會。我當下未現身澄清,免其尷尬。畢竟,損失的並非是我。

圖:《父老》局部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三)」寫於 2008年6月23日




Sunday, December 14, 2025

互易失效現場:一座隱蔽工場的攝影記錄

昨日在山間發現一處隱蔽的廢棄玻璃瓶倉庫,其前身是一座鮮奶工場。為了記錄這個幽暗空間,我使用了裝載 Kentmere 400 黑白菲林的 Bronica EC 6x6 中片幅相機,配合 Nikkor-D 40mm F4 廣角鏡頭。

現場光線嚴重不足。我架穩三腳架,接上快門線,預升反光鏡,以應對極慢速快門。由於光線觸及「互易失效」臨界點,我依據膠片特性補償了曝光——最長的一次曝光,整整十二秒。這是在昏暗中,讓影像逐漸成形的必要等待。








Saturday, December 13, 2025

嶼山拾荒:廢倉、舊車與冰室偶遇

今日與好友 Simon 前往大嶼山郊遊攝影,途中意外闖進一處廢棄的玻璃瓶及飼草倉庫,以及堆滿舊車的廢車場。斑駁的鐵皮、積塵的玻璃瓶、鬆軟的飼草與锈蝕的車骸,在光影中靜默如時空膠囊,令我們沉浸其中,流連良久。最終因天色將晚,只好半途折返。

回程改道造訪茶果嶺的「榮華冰室」,以簡單的下午茶舒緩疲憊。離去前特意為親切健談的老闆鏡哥拍下肖像,為這日漫遊添上一筆溫馨註腳。

多謝 Simon 為我拍下現場照。







不平等的觀看:攝影師的權威與觀眾的懷疑

對攝影師而言,觀看不僅是一種選擇,更是一種權威的行使。透過觀景窗的取捨,攝影師無需徵得被攝者的同意,往往在對方不知情的瞬間便按下快門。這種單向的、不平等的觀看,不可避免地觸及了道德的灰色地帶。

然而,當大多數觀眾面對一張照片時,目光往往只停留在畫面內容本身,鮮少深入追問攝影師的意圖,更遑論思考其中隱含的權力不平等與道德問題。有人曾言:「人,永遠是觀看、紀錄與詮釋的主角。」但當人成為被觀看、被紀錄、被詮釋的客體時,便從主角的位置悄然退場。

在數位影像日益普及的今天,這種角色間的矛盾與轉換,逐漸侵蝕著人們對影像的信任。最終,觀者只能懷著猜疑審視眼前所見,而將影像背後的權力結構、道德詰問,推得更遠、更模糊。

圖:《猜疑》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二)」2008年6月22日





Friday, December 12, 2025

錦田十年建醮:開醮前夕

今日與太太專程再到錦田,探訪十年一屆的酬恩建醮醮場。場內佈置已煥然一新,戲棚巍然矗立,神壇彩旗飄揚,花牌與神像井然聳立,在陽光中泛起一片溫潤的光暈。工人與鄉民們仍在做最後的整備,調整燈飾、鋪整祭器,空氣中浮動著忙碌而莊重的氣氛。我們漫步其中,看見不少街坊已提早到來,駐足細看戲臺前的演出日程,或合掌向臨時安座的神像默默祝禱。太太輕聲說,這樣的場景,彷彿將時間凝結成一道溫柔的河——十年一聚,不僅是酬謝神恩,更牽繫著社區深遠的情誼與記憶。籌備工作已大致完成,只待明日正式開醮,鐘鼓鳴響,願這片土地繼續在虔誠與歡慶中,承載人間願望,共渡安康時年。





觀看的藝術:從鏡頭到真相的距離

對我而言,觀看始終是攝影創作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理由很簡單:我尚未學會閉眼拍攝的技巧——若看不見,便無法捕捉。

英國文化藝術評論家約翰‧伯格(John Berger)曾深刻指出:「每個影像都體現了一種觀看的方式。我們只看見我們注視的東西,而注視,本身即是一種選擇。」

由此,觀看的學問,本質上就是選擇的學問。如何選擇,既取決於觀看者的主觀條件——如文化背景、學識修養——亦受制於客觀環境中的政治、名利、人事等因素。伯格認為,「攝影師的觀看方式,反映在他對題材的選擇上。」

然而,這正是美國作家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所深慮的。她不相信照片等同於事實的記錄,並提醒我們:「照片永遠是某人挑選過的影像。」而挑選背後那隱而未顯的動機,往往難以在畫面中辨明。

圖:《虛、實》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一)」寫於2008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