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24, 2025

鏡頭下的時間遺跡:粉嶺廢宅攝影日誌

那日,我再度踏訪粉嶺的百年廢宅。這次隨身的,是裝上Nikkor-D 40mm F4鏡頭的Bronica EC中幅相機,內載Kentmere 400黑白菲林,意在捕捉歲月沉澱下的層次與質地。為同時記錄拍攝現場的過程,我在頸間掛上了Instax 360相機,讓鏡頭後的探索,也成為影像故事的一部分。














Tuesday, December 23, 2025

Karsh 的人像佈光法

數年前與幾位攝影、繪畫朋友同遊雲南。其中一位前輩,是加拿大職業攝影師協會授予的「攝影大師」(Master of Photographic Art),移居前已在香港攝影界享負盛名。

某日拍攝結束,乘夜色返程途中,大師忽然對我說:「我終於明白了卡什Karsh的人像布光——他從未公開如何於柔光中保持層次與反差。」眾人立即起鬨,求他揭示秘訣。大師卻笑言:「我鑽研多年才悟透,這是我人像工作的核心機密,實在不宜外傳。」朋友紛紛保證守密,催促他講解。大師推辭不過,意味深長地看向我:「就算說了,恐怕也只有Bendick能懂。還是不說為好。」

我坐在後排,暗自受寵若驚。車上除他之外,唯我曾是職業攝影師——旅居加拿大時,我們因攝影結緣,他還曾贈我修底片的顏料。此時友人又嚷:「那您只告訴Bendick好了!」大師沉默,我也沉默。忽然,車內安靜下來——大家竟默契地裝睡。

大師也佯裝中計,壓低聲音,以婉轉的專業話語向我點出布光要義。我領悟後回應:「這方法在戶外也能應用吧?」他沉吟片刻,笑道:「沒錯。現在這『絕技』只傳予你了,請務必保密。」「一定,」我答,「一生守約。」

下車時,裝睡的朋友瞬間圍攏,追問究竟。我只笑著推卻:「你們都聽到了。若不明白,該去問大師。」

原稿分為兩篇分别寫於2008年6月18日及7月11日


以上照片摘自互聯網上↑


Monday, December 22, 2025

探秘粉嶺百年廢宅:靈異傳說與建築記憶

今日與好友 Simon 再度造訪位於粉嶺的一級歷史建築。這棟建築建於1925年,卻荒廢已久,據聞目前正放盤待售。其結構巧妙融合中西風格,其中一座可直通二樓的外置樓梯,尤具特色。

此次重遊,建築已被叢生雜草重重包圍,從馬路上望去幾乎不見蹤影。我們繞行外圍兩週,方才尋得入口,隨後踏著及腰草叢緩緩深入。

關於這座廢宅的靈異傳聞不少,最令人不寒而慄的,莫過於二樓房內據說會自行移動的衣櫃。初次探訪時,為尋找最佳拍攝角度,我曾背靠其中一個衣櫃,當時隱隱感到一絲異樣。這次再來,那股詭異感卻已不復存在。

主樓的二樓結構尚且穩固,副樓的二樓則早已坍塌。某些房間內留有裝神弄鬼的痕跡,膽小者確實不宜獨入。我們在此拍攝記錄近兩小時,方才悄然離去。








Sunday, December 21, 2025

歡樂滿載:記香港迪士尼20週年「奇妙派對」之旅

昨日,我與太太及兩位姨甥女一家人,一行十人同前往香港迪士尼樂園,參與盛大的「20週年 – 奇妙派對」。樂園內處處洋溢著歡慶的氛圍,我們不僅四處打卡留念、暢玩各種刺激有趣的機動遊戲,更欣賞了精彩繽紛的花車巡遊。表演者們載歌載舞,彷彿將童話故事帶到眼前,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而最令人震撼的,莫過於為週年慶特別打造的夜間匯演。璀璨的煙花劃破夜空,結合炫目的激光、靈動的水花以及精準編隊的無人機,交織出一場視覺與聽覺的極致盛宴。每一幕都充滿驚喜,引得在場遊客連連讚嘆。

我們盡情享受這份魔法般的喜悅,直至深夜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這不僅是一趟遊樂之旅,更是一段與家人共度、充滿歡笑與感動的珍貴回憶。









Saturday, December 20, 2025

深水埗兼善里:一條巷里的文化終結

昨日順道造訪了終將迎於永久封閉命運的兼善里。過去曾與兩位好友分別來過,其中一次還曾走上天台探看。

作為深水埗僅存的一條獨特巷里,這裡的鄰里關係在相對封閉的巷弄環境中格外凝聚。居民以往甚至自組關注組,主動清潔街道,也在歲時節慶舉辦活動。在城市風貌日趨單一的帷幕下,兼善里獨特的巷里文化,本可展現本地魅力與地區吸引力,但在清拆重建的浪潮中,似乎仍難逃被淹沒的命運。

昨日所見,所有地面店舖均已關門,住宅入口大多被封。我只在外街發現一處尚未封閉的入口,梯間燈光依稀亮著。整條里弄中,僅遇見一位清潔工人與一名保安員,遊人似乎只剩我一個。想必不久後,這裡便會被圍封,隨後展開拆卸工程。據市建局網上資料,新廈將於2032年落成。







Friday, December 19, 2025

道光年間的守候:記即將結業的新藝城傘店

特意選在午後,走訪將於月底熄燈的「新藝城」雨傘店。招牌是素淨的白底黑字,上題「新藝城」,下頭卻靜靜附著一行小字:「清道光二十二年創」。默默算來,已是橫跨三個世紀的183年光陰。

店面不寬,僅約三米,樸實地守在街邊。本帶了黑白菲林,想為邱師傅留幾幅肖像,卻見店裡人影交疊,顧客絡繹。店內光線沉鬱,菲林所需的那一縷明晰的光,遲遲未能從街外透進來。

我握著相機,在門邊靜靜站了一會兒。暗影中,只見一把把傘的輪廓懸在半空,老師傅的身影在人群與傘骨間時隱時現。忽然覺得,這般朦朧的畫面,或許更貼合一家老店將要隱入時光深處的模樣——未必清晰,卻層疊著說不盡的人情與年月。

最終沒有按下快門。只將這一幕,收進心念的暗房裡。





觀看的格局:從選擇到超越專業枷鎖

觀看,是選擇,更是求知的態度。

我常鼓勵攝影朋友多看各類藝術展,以開拓視野。然而他們多興趣缺欠,認為只有攝影展才值得一看。

《清明上河圖》展出期間,我曾見一位相識的水墨畫家,在輪候時高聲說道:「怎麼沒有畫家來參觀?」無人回應,連他的學生也沉默不語。我了解他的言外之意:一在標榜自己是畫家,二在暗示唯有畫家才懂欣賞此展。然而依他所言,他與學生豈不也非畫家?

這讓我想起一則禪宗故事:學者問禪師遠遊該帶什麼,禪師取杯注水,直至滿溢仍不停手。學者急道:「水滿了!」禪師這才緩緩說道:「杯滿則不能再容。人心亦然,自滿則再難納新。」

當人自恃所長、劃地為限,便如滿杯之水,再無法吸收他人優點。這種自我設限,無異於畫地為牢。

圖:《謙卑的觀眾》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五)」寫於2008年6月25日



Thursday, December 18, 2025

傳統與壯舉:錦田酬恩醮棚創世界紀錄

上週六(13日)起,元朗錦田鄉展開為期七天、十年一屆的酬恩建醮盛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矗立於空地中一座以三萬支竹搭建的宏偉醮棚。它佔地超過四萬平方呎,高度逾三十米(約五層樓),規模恢弘。

這座醮棚剛獲《健力士世界紀錄》(Guinness World Records)正式認證為「全球最大臨時竹構祭壇」,誠屬可喜可賀!

我在上月底曾帶上徠卡M6 TTL相機,配上Artizlab 35mm F1.4鏡頭與Agfa APX100黑白菲林,前往記錄戲棚的搭建過程。當時即被其參天竹構與精密交錯的骨架深深吸引,試圖以鏡頭捕捉這份傳統工藝與臨時建築之間的壯麗對話。








Wednesday, December 17, 2025

錦田賀醮隨拍:走進不設防的人物寶庫

昨日前往錦田醮場參與賀醮活動,我特意帶上了 Nikon F100 底片相機,搭配 Nikkor 24-50mm F3.3-4.5 AF 變焦鏡頭,同時也備妥了 Mamiya 6 中幅相機,以應對不同拍攝情境。

醮場人潮湧動,處處是熱鬧的儀式與鮮豔的色彩。手持相機的遊人眾多,現場洋溢著一股開放的節日氣氛,人們似乎早已習慣鏡頭的存在,不介意自然流露的神情與姿態被收進畫面之中。對我這樣喜愛拍攝人物神態的攝影者而言,簡直如入寶山,收穫滿載。

每一張臉孔都訴說著不同的故事……我只需靜靜觀察、等待,便能捕捉那些真實而不加雕琢的瞬間。光影流轉間,鏡頭不只記錄了影像,也收藏了這一天屬於錦田的溫度與氣息。

離去時,雖未動用中幅相機,心裡卻無半分遺憾。或許有些場景,本就適合輕快地融入、自在地觀看,而這次賀醮之行,正是這樣一場與人物、與文化生動對話的攝影旅程。







Tuesday, December 16, 2025

創作的真諦:從觀看到擔當

觀看,是一種選擇,也是一種責任。

一位攝影前輩曾向我這樣抱怨:「R君從雲南回來,對自己的拍攝成果非常滿意,興沖沖地要我評價他的『傑作』。他帶來了十幾卷120幻燈片,我一看,上百張影像中充斥著大量重複的畫面。最後,我只能坦白告訴他: 『沒有一張是可以的。』 」

我完全理解這位前輩為何如此直言。問題的根源,在於R君始終沒有真正學會「觀看」——拍攝時沒有,拍攝後也沒有。他將選擇的權力與責任,全數推給了別人。

我也認識一些資歷不淺的畫家,在畫展或比賽前,總會帶著作品請老師「補筆」、代為挑選,彷彿經過這一關,作品才值得展示。

許多人正是如此:不懂觀看,也不敢選擇。當一個創作者不敢直面自己的作品,或不願為其承擔責任時,他所做的便不是創作,只是一場漫無目的的碰運氣。

圖:《山城》

原稿「觀看是一種選擇 (四)」寫於2008年6月24日